就是说,既不能用个体意识取代整体意识,也不能用整体意识取代个体意识,二者都有独立存在的价值。
孔子所说的方法,其本身就是心灵存在的方式,而不是某种手段或工具。至于从心所欲之欲,不是感性欲望,更不是为所欲为,而是自由意志,它与绝对的道德律即天命是相通的,因而是一种自由境界。

在孔子看来,客观的经验知识及历史知识,对于应事接物以至提高人的精神境界,是必要的,甚至是基本的。这当然不只是一般的情感感受,而是超情感的精神境界。[22] 冯友兰:《对于孔子所讲仁的进一步理解和体会》,《孔子研究》1989年第4期。子谓《韶》,尽美矣,又尽善也。吾与点也之乐,尽管具有美学意义,但它仍不是纯美学的,它同老者安之,朋友信之,少者怀之[49]这种现实关怀是不能分开的。
这里,仁仍然是核心,只有达到仁的境界,才能具有内在美,也才能体验到心中之乐。他在同子夏讨论《诗》时有一段对话说:子夏问曰:‘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素以为绚兮。仁者必有勇,勇者不必有仁。
一处在《里仁》:子曰:‘参乎。在孔子看来,人有真实情感,就是一个真诚的人,只有真诚的人,能够实现仁的境界。夫子之言性与天道,不可得而闻也。子贡说,孔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,并不是说孔子压根儿没有性与天道的思想,这里言与不言同有与没有不是一回事。
当然,这种真实情感并不局限于孝,孔子已经从人类的一般情感需要出发,考虑仁的境界的可能性与必要性。[25] 为了保全人的价值和尊严,仁者能够献出生命,虽死而犹生。

这一点也是值得指出的。天命究竟是什么,又何以不够知?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,也是孔子研究中争论不休的问题。但单纯的勇者如果缺乏普遍关怀的情怀,则只能是一介勇夫。这说明他是把知命看成君子人格的重要条件或前提,也说明知命对于提高人的精神境界的重要性。
仁、知虽可以分说,但是对于一个完整的人格来说,二者是相辅相成的,如同知行是相辅相成的一样。要达到勇的境界,还要学以获得知,如果不学无知,就容易出乱子,好勇不好学,其蔽也乱[34]。这当然不是不要语言,正如冯友兰先生所说:人必须先说很多话然后保持静默。他有时把美和善作了区分,他在论古代音乐时就表现出这一点。
仁作为心灵境界,首先以心理情感为基础,但又必须超越情感,成为普遍的精神存在,而不是个别的心理现象,更不是个人的情感欲望。此文后来改写为《心灵超越与境界》第七章,文字颇异。

从心灵的角度而言,勇是一种高度凝炼、高度升华了的意志力,这种意志力是理性化的,也是持久的,不是凭一时意气用事的匹夫之勇。在孔子看来,一个人的心灵美不美,既要看形式,更要看内容,既要看外部表现,又要看内在本质。
这种诗人般的感叹,其实就是一种关怀、一种情怀,其有仁的境界在里面。这正是孔子境界说的基本特征,也是中国哲学思维的基本特征。孔子却从这里得出绘事后素的结论,意思是必须先有素白的本质,然后才能着色绘画。就思而言,可能是经验的,也可能是先验的,可能是客观的,也可能是主观的,但不管从哪个意义上说,都可以归于知性范畴。这样的思,与境界问题有直接关系。但这并不是说,三者没有任何区别。
这显然是把学与思作为实现仁的重要条件,只是这里所说的学,主要是多闻而择焉、好古,敏以求之之类,并不是学习科学知识。它不是某个具体条目或原则,而是整体性存在,即心灵之境。
在孔子以前,天命确实是宗教神学的语言,周初的天命有德,并没有在命与德之间建立起直接的内在联系,但后来开始出现了变化,而真正的变化则开始于孔子。在他看来,只有下学,才能上达。
人的知识是靠学与思而获得的,而学与思一般属于知性活动。仁与乐的境界,确有超伦理的意义,但仅在于其中具有某种宗教精神或宗教情感,表现了对永恒、无限与绝对的追求,并不是美学高于伦理,或二者各自形成独立的境界。
把自己投入大自然的怀抱,沐浴在自然界的阳光之下,陶冶于自然界的山水之中,享受无穷的乐趣,这种乐不是单纯的伦理道德能够说明的。人们经常说,孔子是一位政治伦理说教者,孔子的学说是政治伦理型哲学,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对,但是真正说来,孔子学说所涉及的内容是多方面的,其中,真正具有哲学意味的,我认为是他的心灵境界说。孔子把仁看作心灵的存在,这一点构成他的境界说的基本内容。曰:‘礼后乎?子曰:‘起予者商也,始可与言诗已矣。
孔子说过,不知命,无以为君子[8]。我认为,这是理解孔子境界说,因而也是理解整个孔子哲学的关键所在。
仁是心灵所固存的,问题在于能不能实现出来,实现出来便成境界,不能实现则只能是潜存。这说明,天生之德只是一种潜在的存在或一种可能性,要实现与天同德的永恒境界,还需要在下学上下功夫。
冯友兰先生把仁解释成心之全德[22],正是为了说明仁在孔子学说中的地位。但真正的勇者,应当与仁是统一的。
上达实际上是一种超越,但这是自我超越(有学者称之为内在超越,意思一样),不是向彼岸的超越。孔子所说的方法,其本身就是心灵存在的方式,而不是某种手段或工具。因此,他很少许人以仁,而他本人则谦虚地说:若圣与仁,则吾岂敢。这种哲理同样不是认识论的,而是情感论的(其中并不是没有认识),它不是对自然界的某种认识,而是心灵的体验,表现了人与自然界的息息相关,从中体会到人生的道理。
[2]不怨天尤人者,因为他所从事的是为己之学,不是为人之学。据记载,孔子尚武且很勇敢,建立过功勋,但这里所说的勇,主要是指气势、神态和品格,即无所畏惧的精神力量,不一定表现在军事上或其他武功上。
知虽然不是指主客对立的知性主体,却又包含了这方面的内容,并且认为丰富的经验知识和文化素养,对于提高人的精神境界是十分必要的,因此,他并不否定知性主体,也不排斥科学认识。[17] 孔子还说过:有德者必有言,有言者不必有德。
但无言并不是什么也不说,孔子只是说予欲无言[16],却不是真无言,如果真无言,那就连无言的意义也不能了解。因此,他并不以博学多识为目的,也不以博学多识为能事。